一听到这话,裴迟谦就怒火中烧,喘着粗气冲上前,一把掐住了苏若白的脖子。
“苏若白,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?!你以为你不答应,我就没有办法?!”
“你可别忘了,这是你欠我的!你的命掌握在我的手里!”
苏若白只静静地看着他,没有说话,更没有求饶。
裴迟谦加大了手上的力度,似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。
直到她的脸变得通红,仍就目光平静地看着裴迟谦。
有那么一瞬,裴迟谦从她的目光里看到了寻死的决心。
他心里一阵慌乱,连忙松开了她。
她跌坐在地上,不断喘着气咳嗽着,断断续续道:“是……我没、没资格……但借命有一个……大、大前提……就是要我自愿,不是么?”
裴迟谦的脸色愈发深沉,冷冷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苏若白不在意,只自顾自开口道:“还记得十年前我们一起埋在梧桐树下的盒子么?你陪我做完里面的事情,我就自愿借命给沈初璃。”
她的话音刚落,裴迟谦就套上了衣服,拽着她往院子外拖着走去。
来到梧桐树旁,他只站在那里,只看着苏若白徒手挖着土。
十年前,他和苏若白各自在这棵埋下了一个盒子,里面写着给十年后自己的信。
当年的盒子埋得很深,她徒手挖了半小时还没挖出来。
十个手指头已经沁出血来,钻心的疼。
突然,她摸到了一个冰凉的盒子。经过十年的腐蚀,铁盒子已经锈迹斑斑了。
她刚拿起来,裴迟谦就一把抢了过去,打开来看了一眼。纸条上写满了100件与裴迟谦要完成的事。
裴迟谦蹙起眉,不耐烦道:“100件太多了。最多3件,一周之内必须完成。初璃的病不能等。”
苏若白笑了笑,轻声道:“好。”
第一件事,苏若白要裴迟谦陪她去冈波仁齐转山。
一听到冈波仁齐这几个字,裴迟谦的脸色就一变。
听说,在冈波仁齐完成转山后,神明会给驴友赐下祝福,实现他们的一个愿望。
五年前,裴迟谦就是和苏若白一起完成转身,给她单膝下跪求婚。他请求神明,可以与眼前的女孩白头偕老,恩爱永不分离。
裴迟谦摸不清苏若白到底是什么意思,只觉得她是个神经病。
但沈初璃的病情不容耽搁。为了她,他必须去一趟。
转山要花整整三天。
苏若白的身体不好,时常头晕目眩,加上有高反,跟不上裴迟谦的步伐。
“苏若白,要来这里的人,是你。现在要死要活的人,也是你。”
“不要以为在这里装成半死不活的模样,我就会心软!”
“你不就是在逃避借命给初璃么?我告诉你,别在这儿装模作样,没有用!”
她暗暗吃下止痛药,强颜欢笑点点头,“对,我就是装的,被你看穿了。”
他的脸色难看至极,后半段路程几乎是他一路拖拽着苏若白完成的。
转山的终点处,满是经幡。经幡在风中摇摆,被吹得猎猎作响。
只一眼,苏若白就认出了五年前裴迟谦求婚时亲手挂上的经幡。
下一刻,裴迟谦粗暴地扯下了那一条经幡,随意扔在了地上。
他重新挂上了一条写满了沈初璃名字的经幡。
他神情虔诚,双手合十,跪在地上,“请求神明,保佑初璃的病情可以好起来,恢复健康。”
苏若白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切,只觉得喉间涌出一阵腥甜。
一阵头晕目眩,她差点要栽倒在地。
裴迟谦眼疾手快扶住了她,这才发现她身体凉得吓人,脸上全是冷汗。
“你哪里不舒服?为什么一直不说?”
她刚想说话,裴迟谦的手机就响了起来。
他只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,立即松开了她,“初璃,怎么了?……什么?!好,我马上回来!”
裴迟谦不再看她一眼,转身径自离开。
“转山我已经陪你完成了。初璃出事了,我要马上回去。”
“苏若白,你自己想办法回去吧。”
他急匆匆地离开,连一个回头都没有。
苏若白站在原地,终于再也支撑不住,直接晕倒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