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若瑗拉开浴室的门,抱着手臂纠结地站在卧室门口进退两难。
结婚三年,他们还是第一次像今天这样亲密地坦诚相对。
分房睡还是新婚夜霍丞熙为了安抚激动的姜若瑗主动提出来的,如今,打破这个约定的也是他。
“过来。”
霍丞熙穿了一套简约的家居服靠在床头,见她进来摘了眼镜,伸手拍了拍床榻。
姜若瑗咬住唇,犹豫片刻缓缓走了过去。
床头灯发出昏黄的光,照在霍丞熙苍白的脸上。
平时为了刻意疏远,姜若瑗从来没有认真仔细地端详过他的脸,但她一直知道,霍丞熙拥有着万千少女为之倾倒的脸庞。
只可惜,才过去三年,众人眼中的天之骄子已被折磨得憔悴不堪。
这一切都归功于姜若瑗。
想起三年来自己的所作所为,姜若瑗不敢抬头看着他,低头的瞬间,一双男款家居鞋映入眼帘。
“瑗瑗,过来,替我揉揉。”
姜若瑗心头狠狠一颤!那是她许久未曾听到的称呼。
她猛地抬头望向霍丞熙,他的眼中竟然重新燃起了点点星光。
他温暖的大手包裹着她的手,两人像寻常夫妻般坐在床上,他伸手撩起家居服的衣摆,把她的手覆上了自己缠满绷带的腹部。
“这里,疼……”
姜若瑗眼眶微微发热,鼻头一酸,滚烫的眼泪滴在他腹部的绷带上,烫到了他的心底。
“别哭……”
姜若瑗任凭他把自己揽入怀中,手颤巍巍地轻轻揉着他单薄的身体。
“还疼吗?”
姜若瑗靠着他的胸膛,第一次近距离聆听他的心跳声,如此鲜活,充满生命力。
她贪婪地贴着他胸口,祈求眼前片刻的安宁让她遗忘那些冰冷的谎言和伤害。
对不起,丞熙,你再等等我,等我给陆璟川做完心脏移植手术,我一定全心全意陪你。
“还疼,越来越疼了……”
这一刻,姜若瑗紧绷的神经再也忍受不住,她颤抖着手抚摸过他每一寸肌肤,难以言说的爱意几乎脱口而出。
此时,头顶幽幽传来霍丞熙沙哑的声音。
“瑗瑗,十年前那个夜晚,你遇到那个舍命救你的人时,可曾想到会有今日?”
霍丞熙捉着她的手一点点挪到了胸前,带着她温热的指腹摩挲着他胸前那道长长的疤。
?!
为什么霍丞熙的胸前也有一道和陆璟川一样的疤?
十年前,她去给母亲送药的那个晚上,被一群流氓拖进漆黑的小巷。
黑暗中,是个年轻男人忽然出现把她死死护在身下,胸口挨了流氓一刀,温热的血烫进她心底。
“别怕,我没事,我自己去医院,你快去给你母亲送药。”
那个人跌跌撞撞地消失在她惊慌失措的眼神中。
直到十年后,她在医院急诊遇到来看病的陆璟川,他提起那晚的事,自己才和救命恩人相遇。
“你为什么会知道十年前我被人……”
嘭!一声刺耳的玻璃破碎声打断姜若瑗的话。
“姐姐!救我!”
隔壁房响起了陆璟川的惊声尖叫!
“璟川!”
姜若瑗来不及等霍丞熙回答,推开他冲向隔壁卧室。
陆璟川刚脱离危险,为了不让他有任何闪失,在答应了霍丞熙陪他一夜的要求后,姜若瑗提出要把病房搬回家,方便她随时随地照看陆璟川。
却不想,睡梦中的他失手打翻了好几瓶酒精,电器短路的火花顺着酒精燃起窜天火苗。
一时间,窗帘、地毯所有易燃物瞬间被点燃,火势迅速蔓延到了走廊。
“璟川!”
姜若瑗用力敲着门,直到里面的呼喊声逐渐变弱,她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把斧头说着便要冲进去,却被霍丞熙死死拦下。
“你不能进去!门已经被烧变形了,里面火势这么大,你进去会被烧死的!”
姜若瑗不顾浑身是伤的霍丞熙,猛地推开他,歇斯底里地怒吼:“放开我!璟川要是死了,我也不活了!”
霍丞熙身形一顿,看着陷入疯狂的姜若瑗,抢过她手中的斧头,不顾四周已经烧到衣角的火焰,一下又一下挥舞斧头用力砸开房门,冲进灼热的火场中救下昏迷的陆璟川。
第二天,他忍着剧痛独自一人躺在病房,浑身缠满绷带动弹不得,隔壁病房传来姜若瑗的哭声,她拉着陆璟川庆幸道:“还好你活着,要是你死了,我真得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霍丞熙艰难地抬手摸了摸胸口那道被火烧糊的刀疤,一滴泪没入渗血的绷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