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悦看着不言不语的秦尧,眼底里流淌起一抹得逞微笑。
“做决定之前,想清楚后果和利弊,我想这不需要我来教你。”
她很清楚秦尧被自己稳稳拿捏软肋,决不敢再有任何忤逆。
因此,她心底胜券在握,只等秦尧主动开口。
求饶。
秦尧冷冽着神情,沉吟许久,终于如她所愿的开腔:
“说吧,条件是什么。”
“哼哼,”唐悦压着唇角,脸上流露出心底的得逞笑意:
“我有一批医疗器械,现在正在销售渠道发展阶段。”
“刚好你的公司能派上用场,只要这次合作能达成,你放心,慕雪需要的药,我会准时且足量的送来。”
……
医院病房里,慕雪莫名焦灼不安,可身子却疲乏无力。
翻来覆去不知多少次之后,秦尧不动声色的从外头推门而入。
“该吃药了,你现在感觉如何?”
秦尧声响温润又清冷,叫人捉摸不定他的真正情绪。
他端来一杯温水,大大的手掌里捧着几粒药。
有力的臂膀单手扶慕雪坐起,伺候她将药吃下。
慕雪吃药后静坐着缓和一会儿,应是药效正渐渐起效,刚才头晕脑胀的感觉也消退了些。
“你不是很忙么,会不会影响你处理工作。”慕雪不想成为他的负担。
秦尧清淡的笑了笑:
“我没什么要忙的,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能尽快恢复健康。”
明明是随意闲聊的语气,却流露出淡淡情意。
慕雪垂眸看着他有力且骨节分明的手掌,将自己的手轻轻搭在上头,炙热的体温沿着清浅的触碰,缓缓游走到她的身躯。
秦尧体贴的握住她的手,她的手很凉,因而更加握紧了些。
“等下我叫人来送些换洗衣服,多穿一些,免得病还没好又冻着。”
“只是手凉而已,并不冷。”刚才吃药之前,慕雪感觉有一股凉气似乎是从身体内部缓缓涌出。
吃过药之后,这异样的不适才渐渐消退了些。
平静的病房里,情意的气氛缓缓蔓延,就在慕雪刚想提议一起吃饭,免得他总是忘记准时吃饭而饿坏了胃时。
不想对慕雪有任何隐瞒的秦尧对她说道:
“我已经签了合同,跟唐悦。”
“什么?”那个叫她敏感的名字从秦尧口中说出,温馨的气氛也忽然凝固。
“唐悦那批医疗器械的销售合作事宜,我已经签署合同,与她达成业务上的合作。”
慕雪再次感到刺耳,不仅刺耳,内心更是震诧不已。
她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秦尧为什么要这么做。
唐悦,那是伤害了自己的人。
没去反击已是她仁慈,而秦尧你怎么可以……
难道,你们又重归于好了?
不顾自己的感受的重归于好?
慕雪失望的将自己的手从他手掌抽离,挣扎着起身要离开病房。
“你去哪?”
秦尧很快站起身来抱住因虚弱而摇摇欲坠的她,慕雪却毅然推开他的环抱,不愿再与他多说任何。
“别总是乱动,医生说了你得好好卧床休息。”秦尧平静的劝她躺好。
“你走吧,我自己待着就行,占用你的宝贵时间了,我很抱歉。”慕雪避开秦尧,绕着就要往病房外走。
“别闹脾气。”秦尧说话间,不由分说的再次环抱住她,将她带回到床边。
力道并不大,但慕雪却因体虚而无力抗拒。
“幸好我有时间在这守着你,你看你,稍微有些力气了就要乱跑,真不听话。”
秦尧语气温和的半打趣。
在慕雪听来却像极了在责怪她,责怪她不服从安排,太不体贴,太不懂事。
本不想再多说任何的慕雪终于破防:
“你难道不知道唐悦是伤害过我的人?你作为我的……”
“你却根本不考虑我的感受,不与我有任何商量就答应了跟她的合作。”
“在你眼里,我就是这么无关紧要的,更何况我的感受。”
“你走吧,我不想看到你,我想独自一人冷静冷静。”
听见这话,秦尧的眉宇浅浅蹙起,他很快的就接话作解释:
“想什么呢,我何时说过你的感受无关紧要?”
“你要是在乎,你就不会再与她有任何瓜葛。”慕雪心底涌起的火气,来自心寒,来自被狠狠伤透的心。
若仍选择隐忍闭口不提,秦尧怕是永远不会懂。
“你想多了。”
秦尧的冷淡回应,在慕雪听来便是带着敷衍,带着应付。
以及,不愿再多说的不耐烦。
这般一来,反倒显得有意见的自己,倒真的是不懂事了。
说的越多越显得自己小家子气,不够体贴。
气闷的慕雪不再尝试离开病房,秦尧不允许她出去,她就完全没有气力忤逆。
她不发一言的回到病床上,侧卧着躺下,背对着秦尧不再说话。
秦尧能看出来她在生气,只是内情不能说,担心会让她……
“你躺着休息别乱动,等下一起吃午饭。”
秦尧这么说了一声,见她没有任何反应,依旧背对着自己。
他只好轻步暂时离开病房,在医院食堂简单买了两份一模一样的病号餐。
病号餐清汤寡水,看着就没有食欲,但她吃什么,自己就吃什么。
总不能在吃病号餐的病人面前吃叫人看的眼馋的大鱼大肉。
等他再回到病房时,慕雪依旧那个姿势侧躺着,对任何声响都没有反应。
“吃饭了,今天又是白粥。”秦尧特意的多与她说话。
慕雪没有反应。
“我陪你一起吃白粥。”
慕雪依旧没有反应。
秦尧定定的站着,想到她刚才说想独自冷静。
是不是不该打扰她。
这么想着,秦尧将病号餐放到床头柜,轻声的说了句“那我不打扰你了”,便转身离开了病房。
待病房里真的只剩慕雪,慕雪内心冷意翻涌。
看来他们是真的重归于好了,不然为何连解释的耐心都没有。
已经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了。
慕雪的内心下起鹅毛大雪,身躯与心一样凉薄。
或许,还是自己太天真了,以为秦尧会是懂她的那个人。
从一开始不该有这样的妄想。
这么一想,内心稍微释然了些。
慕雪疲惫的坐在沙发上,眼底尽是失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