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忘言将安南星一把捞入怀中,近乎逼问:“南星,你在胡说什么?”
“傅斯怀?接你?”他眉头紧皱,额角微抽,“星星,我不是让你不要再和他联系了?你背着我都干了什么,嗯?”
安南星茫然地仰起头,脸色惨白。
却看到傅斯怀抬腿就要朝她走来。
她神色一凝,不动声色地朝对方摇了摇头,阻止他的动作。
然后低声道:“我刚刚,看到妈妈了……”
顾忘言瞬间长舒一口浊气,浑身松懈下来。
而不远处,云清欢已然起身,踉跄着栽入傅斯怀的怀抱里。
傅斯怀本想躲开,视线却凝在那被撕成两半的画上——
“这是,闻野于林的作品?”
“你从何处得来?”
云清欢红了脸,声音温柔:“只可惜已被毁成了两半……先生若是喜欢,我那里还有更多。”
傅斯怀下意识看向安南星。
对方眼神恍惚,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一般,笑了:
“原来是傅总喜欢。”
傅斯怀很快跟着云清欢离开了。
顾忘言将安南星打横抱起,往林肯走去。
他声音温柔:
“嫂子年轻时画过很多画,你何必执着于这一幅。”
“你若是真心想要,我发誓,会帮你找到其他的,好不好?”
他双眼深邃,隐隐带了几分讨好。
可安南星低着头,内心却再不会像之前那样,掀起惊涛骇浪。
毕竟,他总是这样。
一边拒绝着她的喜欢,一边又把全部的宠爱捧到她的面前,让她以为,他一定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她的。
而她为了这么一点点喜欢,那么的努力。
现在才突然发现,或许有,但那一点点喜欢,只是像对待宠物一样。
倘若有更值得他去选择的东西,他会毫不犹豫地抛弃她……
就像这幅画一样。
它是傅斯怀喜欢的东西,是云清欢可以接近傅斯怀的工具。
所以,哪怕知道是母亲的遗作。
他还是毫不犹豫地点了天灯,将这幅画,拱手让人。
可是他不知道,他让了的不止是画。
还有她。
顾忘言将安南星温柔地放入床榻里,摸摸她的脑袋:
“星星,好好睡一觉,听话。”
“小叔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,等忙完以后,带你去你一直想去的拉萨,好吗?”
安南星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背过身,沉默地闭上了双眼。
顾忘言知道她还在生气。
于是叹了口气,伸出去的手停在空中,最终还是蜷缩着无奈缩回。
他压低嗓音:“等我回来。”
然后便急匆匆离开。
甚至没有注意到,她满脸通红滚烫,正在发烧。
安南星睡了一觉,半夜迷迷糊糊起床吃了床头上的药。
然后点开了手机上的监控软件。
自从发现云清欢住在老宅后,她就趁她不在时,在里面安下了天罗地网似的监控。
而此刻,监控画面里,云清欢和顾忘言正在纠缠。
顾忘言声音压抑,难掩薄怒:
“我不是跟你说了,不要去招惹南星?”
“她绝不能被牵扯进这件事!”
云清欢却丝毫不惧,声音更是难掩得意:
“傅斯怀对我很感兴趣。”
“看来堂堂傅总,不像顾总说的那样,很难拿下。”
“他还说,后天要带我去见家中长辈。”
“他的爷爷身体很不好,希望能在去世前看到他结婚,所以……”云清欢眼中闪烁着兴奋至极的光芒,“顾总,您的心愿,看来就要实现了。”
“这可能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了,您确定不要好好疼爱我一下吗?”
她吻住顾忘言的喉结。
下一秒,顾忘言抓住她头发的动作微微一松,亦是情欲难止,激吻如暴雨般落下。
他咬住她的耳垂,一字一顿:“怎么,以后你和傅斯怀结婚了,就不打算再见我了?”
云清欢轻声笑道:“那要看顾总,还要不要我了呀……”
“您要是真和南星小姐走到一起,她怎么容得下我?”
顾忘言声音沉下,眼神幽深:
“星星她……”
“永远都不会知道。”
安南星再也看不下去了!她抖着手切断画面,浑身惊惧地大口呼吸着,几乎喘不上气。
压抑许久的泪水终于在此刻肆意跌落,她嘲讽至极地掀起一抹冷笑,心中唯余漠然——
顾忘言,这次你是真的错了,错的彻底。
她已经,知道了啊。